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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一二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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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貴妃自皇帝離去后,便有些心神不寧。等了許久,仍未見他回,終于按捺不住,喚了身邊的人過來,低聲吩咐道:“去看下,萬歲是不是被留在那邊了……”話沒說完,忽然聽見外頭起了宮人迎駕的話聲,心頭一松,目中露出喜色,飛快迎了出去。

    趙琚隨意吃了幾口安貴妃親手喂的點心后,便歇了下去。他躺在身下那張柔軟而舒適的床榻之上時,整個人還是深深陷入一種難言的疲累和沮喪情緒之中。

    從去年開始,他的這個國家便開始陷入無止境的天災之中。地震、洪水、雹災、風災,以及隨之而生的各種民間流言,接二連三,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應對到了現在,他深覺左支右絀,焦頭爛額。

    他是皇帝,孤家寡人。到了現在,他也真的深切體會到了這種身在高位的孤寡滋味――他曾經善解人意的結發妻子蕭榮,不知何時起,與他開始相對兩無言,他已經很久沒有去過她那里,她也再不會對他示好。他唯一的一個成年兒子,在他面前除了疏遠,就是沉默。而當年隨他一道出生入死打天下的那些舊日臣子們,走的走,死的死,剩下的人里,即便是曾被他視為自己左右手、甚至如同兄弟般的徐若麟,在他的身上,如今也再找不到當年那種可以叫他安心的信任之感了。

    到底是他變了,還是他們變了?他不是沒有反省過。但是這種短暫的反省,卻遠遠敵不過來自他內心的焦慮和惶恐。焦慮和惶恐漸生疑心。而這種疑心,因為他那久治不愈的暗疾而被無限地放大,直到他深陷其中,再也無法自拔。

    他閉著眼睛,極力想把方才他與蕭榮對話的情景從腦海里抹去,卻是揮之不去。他有些煩躁起來。漸漸地,心頭忽然像是燃起了一點火。這火點越來越大,很快蔓延至他全身。他開始口干舌燥,全身的血液在他的血管里沸騰激蕩,周身變得滾燙。

    咚,咚……

    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腦額處仿佛也有一把細錘,在有韻律地一下下鑿刻著他。

    自控力仿佛退潮時的海汐,在迅速地離他而去。他猛地睜開眼睛,盯著正挨靠他身側的女人。

    “你方才,給我吃了什么?!”

    他喘著粗氣,問道。

    安貴妃自然覺察到了他的異樣。

    她是女人,知道來自男人的這種目光是什么意味。她很驚訝,以致于忘記回答他的問話。她已經許久沒有看到過皇帝用這樣的目光看自己了。這種驚訝很快就被喜悅取代。她幾乎連想都沒想,溫潤如羊脂玉般的一具軀體便貼到了他的懷中。

    “萬歲……臣妾的一切都是你的……”

    她熱情如火地緊緊抱著他,綿若無骨的手撫握住他已然暴漲的龍根,柔軟的唇貼靠到他耳邊,呢喃著低聲說道。

    嘶啦一聲,她身上的輕羅小衣被他一把扯裂。皇帝的雙目因了充血而赤紅,粗暴地將她壓在了身下……

    ~~

    “啊――”

    子夜,萬籟無聲,春華殿里忽然傳出一聲女子的悚然尖叫之聲撿個殺手做老婆全文閱讀。這聲音戛然而止,余音卻在皇宮的重重殿宇間回蕩,經久不息,立刻打破了籠罩著這沉沉暗夜的幽深與寂闃。

    這辰點,坤寧宮里燈火仍舊亮著。蕭榮也未就寢。她正低頭在做一件男人的內衫。月白的綢料在燈火下閃著冷冷的光澤。安俊驚慌失措地闖入,報給她春華殿里的消息時,她連睫毛都沒眨動,只是不緊不慢地收了袖口的最后一針,然后站了起來,道:“召太醫。”

    春華殿里,此刻正亂成一團。趙琚臉龐赤紅,紅得如同皮膚下的血管盡數爆裂,狀極可怖。他一動不動,赤身仰面臥于榻上。腰間下腹處雖被一角被衾覆住,卻也仍遮掩不住他依舊崢嶸的體態。安貴妃鬢發散亂,衣衫不整,正跪在床榻邊的地上哀哀痛哭――這樣的情景,一望便知當時發生了什么。聞訊匆忙趕來的當值太醫見狀,心咯噔一跳,知道大事不妙了。

    聽到身后傳來皇后至的喝道聲時,安貴妃整個人如同置身于冰窟,抖得更是厲害。她終于勉強轉過身去,顫著聲辯道:“娘娘――不關我的事。真的不關我的事!萬歲他忽然……忽然大叫一聲,就這樣一動不動了……我什么都沒做,真的什么都沒做……你一定要相信我……”

    蕭榮的目光輕飄飄掠過她那張褪盡了血色的臉龐,落到榻上的趙琚身上,凝視他片刻后,開口問太醫:“萬歲如何了?”

    太醫已經檢查過皇帝的眼舌脈細,愈發證實了自己起先的推斷,卻不敢直言,后背汗出如漿,顫聲道:“臣不敢妄下斷言,還是請太醫院諸多院士齊診才最妥當。”

    “準。”

    蕭榮淡淡道。

    ~~

    這個時候,徐若麟已經出宮了。

    上半夜時,他收到初念的信后,立刻派人出去探查,收到回報后,臨時改了決定,先回了家,把得知的消息告訴了初念。

    她的猜測應該沒錯。沈廷文在年初被重新起用派至西南一直未回,原本一直留在xx樓的阿扣,半個月前忽然不知去向。徐邦瑞和蟲哥兒的事,極有可能與她脫不了干系。

    “無論如何,人先要找回來。等下我便去和父親商議下。”徐若麟看了眼初念,見她滿臉倦容,送她到床上躺了下去,彎腰替她脫鞋,安慰道:“這些天你辛苦了。照顧孩子,還要照管家里的事。再過一個時辰,又要起來守靈。趁這會兒空,睡一會兒吧。”

    徐若麟替初念蓋了被,正要轉身離去,右手忽然被她拉住,聽她道:“你不要走。陪我睡一會兒。”

    自從回了金陵,這半個月來,夫妻二人各自忙碌,幾乎沒一道睡過個安生的囫圇覺兒。徐若麟望向她,對上她凝望著自己的目光,頓時明白了。她并不是真的要他陪,而是想留下他,讓他也暫時歇息一下。

    等著他的事還很多。但是想到很快就要與她分離,而下次再見,不知將會是何時了……他微嘆口氣,順了她的手,和衣跟著躺到了她外側,抱住了她,低聲道:“我聽你的。你睡吧。”

    初念一笑,閉上了眼,貼靠在他懷里。兩人沒再說話,內室里一片安謐。

    徐若麟闔目片刻,很快便覺到了一絲困乏之意。正朦朧之時,忽然聽到門口有急促腳步聲傳來,一個激靈,剛睜開眼,便聽到隨之而來的一陣拍門聲。

    初念也被這忽然而起的拍門聲驚醒,揉了下眼睛,驚疑不定地望著丈夫。

    就連她也聽得出來,這拍門聲里帶了絲惶急之意,仿佛出了什么大事,而且是不好的大事家有悍妻(豪門甜寵)。

    徐若麟起身去應門。很快,他匆匆返回。

    “怎么了?”

    初念見他神色凝重,不安地問道。

    “宮里來人,說皇后召我立即入宮。”

    初念怔住了。

    “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你放心。天還早,你再睡一會兒。”徐若麟安撫般地輕輕拍了下她的后背,隨即匆匆而去。

    初念再無睡意,坐在床上,心怦怦地跳個不停。

    顯而易見,皇帝這一次的發病,必定非同小可。否則皇后絕不會在這樣的辰點派人急召徐若麟入宮。

    皇帝到底出了什么事?接下來,又會如何?

    ~~

    徐若麟趕到時,整個春華殿燈火通明,亮得如同白晝。

    皇帝病發后,因情況特殊,并未被移動位置,仍在春華殿。所以他被宮人引至春華殿外的一間偏殿等候,幾乎是前后腳,負責京畿防衛要務的五城兵馬司指揮使范曄也匆忙趕到。想是事發突然,他甚至連衣冠都未穿戴整齊,便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驚疑不定地向徐若麟打聽消息。徐若麟表示并不知情――他確實不知情。但是他有一種感覺,這一次,一定是出了大事。

    蕭榮很快便至。她的雙眼微微泛紅,看起來像是流淚過,又或者,其實只是熬夜所致。

    她看向他二人的時候,神情平靜。只是道:“萬歲夜間忽然發病,病勢洶洶。太醫雖全力救治,只是仍舊昏迷,恐一時難以蘇醒。茲事體大。兵馬司須得把控城防,以防變亂。指揮要務由徐若麟暫時總攬。爾等須得同心共力,與太子一道,靜待萬歲蘇醒。”

    徐若麟微微一凜,與范曄對望一眼,看出他目中掠過的驚疑之色。只是很快,兩人都齊聲應了是。

    蕭榮沒再說話,只是看向徐若麟,朝他點了下頭,便轉身離去。

    五更之時,如常前來趕赴朝會的大臣聽聞皇帝昨半夜突發急病,至此時仍未蘇醒,一時大亂。聚到天明時分,直到近午,宮里始終沒傳出消息,最后才無奈陸續散去。

    三天一晃便過。這三天里,朝事被徹底放置,眾多大臣早晚等在宮外,向太醫院的人打聽養安殿里皇帝的狀況。第三天的中午,一個太醫出來了,也終于帶出皇帝已經蘇醒的消息。群臣松了口氣,紛紛圍上去,正要再詳問,他卻搖頭嘆氣,分開眾人便匆匆離去。

    大臣們雖有些不解,只畢竟,三天來總算等來了好消息,對于太醫的反應便也沒怎么放心上,仍繼續等在宮門前,請求入內探視皇帝。崔鶴很快出來,帶了皇后的話,說萬歲此時不宜見人,仍需靜養。群臣等了三天,早就焦躁不已,竟聚在宮門前不愿散去。一直到了傍晚時分,就在眾人欲要強行拍門而入時,宮門忽然打開,蕭榮出現在了門里。她的雙眼泛紅,布滿細細血絲。

    宮門外的鼓噪聲,漸漸停了下來。

    “娘娘,臣等得知萬歲已經蘇醒。等了三日,心中急切萬分,想要入內探視萬歲。娘娘何以阻攔?”

    位列九卿之一的狄慎思終于站了出來,大聲問道。

    蕭榮望著他,緩緩道:“并非我有意阻攔,而是萬歲……”

    她停了下來,面現戚色。

    這三天來,群臣早就從太醫口中隱隱得知,皇帝夜半病發于春和殿安貴妃處三國之傲世龍騰最新章節。起因似是宮闈之中,以虎狼之藥媚主邀寵,這才誘發了皇帝的暗疾,致使如今這樣的后果。此刻見皇后現身解釋,聽起來似乎情況仍是不妙。眾人相互看了一眼,一時靜了下來。

    蕭榮目光梭巡過群臣,最后道:“諸位都是國之重臣,探視萬歲,乃君臣之誼、人之常情,倘若方便,我又豈會阻攔?也罷,你們推幾位出來,隨我一道去便是。“

    很快,內閣諸老及數名位列九卿的大臣便被推舉出來,隨了蕭榮往養安殿去。幾人屏聲斂氣入了內殿,見于院使也在。便垂手立于床前,齊齊盯著帳子。

    蕭榮示意宮女掀開帳簾。

    趙琚正躺在枕上。他身穿白色中衣,雙眼半睜半閉,看起來像是醒著,卻又像是睡了過去。

    “萬歲,你可好了些?”

    廖其昌靠近一步,輕聲問候道。

    趙琚聽到了他的聲音,眼珠動了下。他似乎想轉頭,頭卻始終轉不過來。他想說話,嘴卻只停留成半張口的樣子,喉嚨里發出幾聲含糊的啊啊之聲。他又似乎想抬手,到了最后,那只手卻不過微微一動,又頹然落了下去。

    “萬歲!”

    廖其昌和他身后的數人,已經發現了他的不對。失聲叫了一句,紛紛搶到他的榻前,驚駭地望著躺著的皇帝――他們這才看清,皇帝陛下口角歪斜,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極其怪異。除了一雙眼睛還能轉動外,幾乎已經失去了說話和動作的能力了。

    “諸位閣老臣工,你們都看到了,萬歲確實醒了過來,卻成了這個樣子。現在你們該知道了,我為什么還不愿讓你們見他。”

    蕭榮望著榻上的丈夫,緩緩說道。

    她看到他吃力地再次轉動眼睛。應該是聽到了她的說話聲。最后與她對視。他的目光里,包含了太多的心緒。憤怒、悲傷、恐懼、絕望……她看了出來,最終卻淡淡撇開了視線。

    她身后的眾人,卻仍沉浸在驚呆之中,一時竟無人開口說話。直到最后,狄慎思轉向于院使,顫聲問道:“萬歲何時能好?”

    于院使目中露出憂色,嘆息一聲,道:“萬歲本就患有腦疾,須得息養才好。不想此次因了……”他頓了下,跳了過去,“此次肝陽暴張,陽升風動,致使氣血逆亂,血液不循常道,溢于腦內發病,如今半身不遂,語言不利。別無良法,只能用藥辛涼開竅。只盼萬歲吉人天相。只是短期內,恐怕……”

    他沒再說下去,聽了這話的數人,心里卻都咯噔一下,一時再無人接口。

    皇帝的這種頭風暴發之癥,他們從前也不是沒見過。知道一旦病發,往往便再難治愈。

    一陣難熬的靜默過后,眾人拜過仍躺那里一動不動的皇帝,起身魚貫外出。蕭榮送這一行人至外殿時,司彰化停住腳步,道:“娘娘,國不可一日無君,何況是此多事之秋。萬歲不幸臥病不起,朝政卻不可耽誤。臣以為,太子此時當有所擔當,負起代理國事之責。如此既不耽誤朝政,萬歲也可安心養病。”

    他的話,在這個時候聽來,難免顯得冷酷。但是卻無人出聲反駁。

    蕭榮微微閉了下眼,睜開后,點頭道:“老大人說的也不無道理。國事為重,想來這也是萬歲此時的意思。諸位都是朝廷重臣,太子攝政,還要仰仗你們的扶持。回去后,你們將此事與眾多臣工通報,倘若無異議,便照此而行。”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 愛游泳的小貓咪、yuemao、喜歡上午的陽光扔了一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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